howvc.com
张平

知识产权战略是规则和时间的较量

        知识产权是当代科技竞争的焦点

  以往我们说竞争是国家技术先进性的竞争,现在我们看应该演变为技术垄断性的竞争。先进性是一方面,但只有把技术的先进性变成垄断性才是现在的竞争。北京就有260多家IT研究机构,都是聘请中国人,可以看出中国人的研发能力很强。既然我们有这种研发能力,但为何我们以前没有把研发力变竞争力呢?我们以前都是产生论文和技术成果,但这样的成果拿到市场上很苍白,因为没有对抗别人的权力。这里我们想到光有先进技术是不行的。现在全社会谈创新经济,但创新是不够的,必须把其变成权利,才能适应国际竞争的形势。这就是为什么知识产权变得突出,因为别的国家都是用知识产权和我们较量。这里不是简单的立法,也不是创造和申请专利就可以达到目的的。发达国家都制定整体战略,国际战略等方法,通过国家实现技术垄断。

  知识产权不仅仅是一个法律问题

  美国虽然没有国家知识产权大纲,但美国专利商标局提出建立“服务于市场驱动的机构”。我谈这个是要我们注意,知识产权不仅仅是一个法律问题,我们从其专利商标局的宗旨看,还有一个市场驱动的问题。这才有美国为什么最先在全球提出软件的知识产权保护。因为美国是软件大国,必须靠软件专利才能保护,通过版权保护是不够的。另外就是互联网的问题。互联网上如果有专利存在,我们要给他交多少钱?TCPIP协议是美国早期开放授权的,就是不要专利和版权。但就是早期。当全国都用互联网的今天,2003年微软从系统平台开始去要求专利保护,而不是版权保护(没法用再创新等方法规避),来寻求更大的垄断市场。我们说他们计算机软件的保护可能听着很没道理,但美国的专家可以论证的很合理,为什么其要专利保护垄断。今后的保护中,也可能有适合于美国市场的规则变化和产品进入。所以可能以后知识产权是宽松还是严格可能是跟着美国政策变的。现在law都是和policy联系的。其政策性很强。关于政策,不见得是政府的,就是一种规则的含义。

  申请专利注册商标,不能一味申请保护,一定要是在市场上有利益的,才有必要。我同意吴仪副总理的话,大企业首先要有这个意识、有这个战略。

  我给大家讲一个案件,如海信。其商标实际是自己自创的,不是英文或通用名词。但在德国却被西门子抢注了。西门子会不知道这个是海信的么?不是,他们两家有交流合作,曾经在很多市场有共同的产品。抢注,是我们海信没有专利保护意识。当海信再次进入德国就受到指控。于是我们以“抢注行为”这个原因去撤销指控。但是事情对我们很不利,一是我们不熟悉当地法律,于是得请本国律师。二是商标和知识产权的地域性,必须用国内法保护。还有先申请原则的问题。于是这里我们只能说“我们驰名,于是没有注册,也得保护”,或者“我们没有别的权利也有权得到高水平保护”,但我们证明驰名在德国是很难的,因为海信还没在德国销售。我们知道西门子有恶意,但是难以拿出证据。谈判很艰难,因为没证据。就在这个时候,最后西门子自己套进去了。多次谈判以后,最后西门子说,如果你再争,我就不和你打了,我把商标转移给捷克的一个小冰箱厂,让他砸掉你的牌子。正是这句话,我们用它去和德国政府讲,如果西门子这样大的公司,不讲诚信,不公平竞争,那么请退出中国市场。于是西门子退缩了。我们说知识产权真的不仅仅是一个法律问题。

  我国创新环境和知识产权的关系

  我们把2050年定义为进入创新型国家,2010年进入有相当创新能力的国家。既然我们做了这样一个目标的设定。我们看看我国创新环境和知识产权的关系。

  先说科技创新。这里有误解。有人说科技创新包括科学创新和技术创新。科学创新其实是基础性创新,远离市场的,如果物理化学用知识产权评价会让我们失掉更多资源优势。知识产权主要是讲技术创新。

  现在政府有个“自主创新”的提法,这是政策性语言,不是一个科学语言。我们不常常谈,但被外国人揪住不放。他们说,我们是不是又闭关锁国自己研究啦?其实不是,它具有明显技术创新的含义。我们提主要是以创新研究为主,而不是跟踪研究和仿冒研究。于是我们解释可以说是开放式的、不排斥和他人权力依赖的创新。

  还有就是“自主知识产权”,其实一个产品上往往有多个权利人,而不仅仅为一人所有。不排斥和他人权力的依赖交叉和知识产权的采购。于是我们在谈自主的时候,一定注意不是推倒重来,自己单干。

        知识产权和科技创新的关系

  知识产权的正面和负面都存在。知识产权能激励创新和经济增长,刺激竞争,保护消费者利益,创造新的市场,如知识产权贸易。但是我们也要看到,负面作用也存在。国外的研究报告提到,没有一个经济学的证明能证明它是一定促进创新的。为什么马来西亚的专利法比日本早,但专利拥有量比日本糟糕。制度本身的存在不是当然促进创新,只有人充分有效的运行才行。于是美国一个经济学家做了这样一个论证,以专利制度为例,说专利保护和人均收入是一个U型函数,而不是线性函数。这样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中国这么多企业就是不重视知识产权,不是积极参与者,而是在政府的评价体系下不得不重视,很多还是在被动挨打后重视的。什么时候开始增强呢?过了临界点,研发越多希望保护越好。中国很少有企业过了临界点。我国最多的专利企业是华为,去年有3000多件,但很多没授权呢。华为在国外常常反对他人专利的强保护,而在国内又需要国家给他强保护,否则就宣扬把厂子挪到印度去。

  知识产权纠纷频发的首要原因是对其认识不足

  我们国家申请专利的大多是研究机构而不是企业,国家投入也是这个方向。我们的创新投入和知识产权不相匹配。我们对知识产权作用的认识不足,是产生很多问题的原因。

  我们现在有反垄断法。但我们解决侵犯知识产权的行政机制是举报查处。这个程序是不是有问题呢?我们改进创新应该有法律保证,但我们这个有问题。创新对原始东西的依赖很大,但如果人家不许可怎么办呢?出现这个问题,是否要有强制许可?中国根本不可能颁布交叉专利的强制许可,没有迹象。现在IT产业就都去反对强制许可,要么高额给钱,要么不许可。

  OEM侵权免责。中国现在没有,能不能在商标法修改中体现还是问题。园区优惠政策,我国对跨国企业的保护是超国民待遇了。

  政府采购。现在总是采购外国品牌。但是如果是通用的不用最先进技术的产品,我们应该扶持自己的企业。在同类产品的前提下,尽量采取民族品牌比较好。中国的消费者和媒体缺乏这样的引导意识。像韩国,你喝雪碧,绝对是韩国产的这个口味的饮料,而不是可口可乐公司的。先有国内支持比较好。我们给中小学采购电脑,就用了戴尔而不是联想,差价仅仅20元。这会给人先入为主的印象。如果国家搞知识产权战略,对个体消费者不能限制品牌,但政府采购,还是应该考虑自己的东西。

  边境措施。外国多是评进口,但我们多是查处出口的产品。这个被评优秀海关,是很有趣的。因为这个体现我们侵权非常严重。

  经济发展模式和知识产权政策定位

  我们知识产权领域很多公共政策是缺失的,很多外部环境不是利于知识产权发展的。我们讲“贴牌”问题,中国的创新是有实力的,但发展模式不同,可能结果不同。我们定位汽车,最初就是定位在组装等上面的。但实际这个汽车模式是失败的。我们最初有红旗,但现在基本都是外国的汽车。再看航天和造船模式。我国航天事业为什么能发展起来?因为别人不给我们技术,不和我们合作,于是我们不得已创新起来了。我们以前把国家发展定位在现代制造业,所以我们才会有这样的引导。当然在我们起步的初期,制造经济也不失为一种模式。我们不该全民都去搞制造经济,应该有重点发展领域,不应该都作这样一个模式。

  现在我们叫创新经济。创新靠人才,但我们的人才很多流失到外国或涉外业务去了。我们必须培养更多的人,让他有剩余。拿北大来说,最有能力的教授,很多承担涉外委托的项目,而不是国家的项目。通过委托合同,外国人把教授的成果全都拿走,给他的就是科研经费。我不否认这样的合作模式,但作为国家就要考虑,如果我们的人员都去给外国服务,我们自己呢?我们国家必须借用外国的资金,但权利共享,这样比较好。我们的企业也最好有这样的意识。

  我们做知识产权战略的时候,要定位好。战略不是规划,也不是法律的文本。战略是制定短期的灵活的目标。知识产权战略是规则和时间的较量。我们从05年启动,但现在还没出来。日本是02出大纲,以后每年往前推。我们应该尽早出台。一方面做创新变强者,一方面要推动政府,让这个国家有一个环境让知识产权发展下去。知识产权纵然有弊端,但还是要发展的。

发表评论】【告诉好友】【打印此文】【收藏此文】【关闭窗口

上一篇:创新主体偏差导致知识产权制度效率低下
下一篇:外国公司运用知识产权“技巧高超”


人支持

相关文章: